姜雨轩醒得比往常早，天还没亮透。
这几日他修炼的时辰渐渐往後挪，昨夜盘坐到後半夜才歇下，按理该多睡一会，却不知怎麽提早醒了。他起身出了棚子，四下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篝火堆还留着点火星，值夜的人裹着兽皮打盹。
他没有回去接着睡，顺着小路慢慢走，走到那片试种地附近。
天光还没透亮，那几行苗黑黢黢的看不真切，他站了一会，也没细看，转身往溪边去。溪水声比白天听着清楚些，他蹲下来洗了把脸，水凉得很。
正要起身，听见上游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，不像吵架，倒像是在商量什麽。他没过去，只是顺着声音的方向听了听，认出其中一个是那个编网的汉子的嗓门，另一个听不真切。
「……那得等天亮了看清楚再说……」
「……你这麽一惊一乍的，倒是把我吵醒了……」
後面的话被水声盖过去，听不清了。姜雨轩也没起身过去问，站了片刻，天边已经开始泛白，他沿着溪边往回走。
路过高地那片棚屋区时，天已经亮了大半，陆续有人起身，生火的、打水的、往试种地和鱼网那边去的都有。他看见那两个编网的人正蹲在一堆破网前，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根尺把长的木棍，在地上比划着什麽。
「量这个做什麽？」有人路过问了一句。
「就是寻思着，这网以後要防着那玩意儿钻进来，得知道那洞多大才钻得过去。」汉子头也没抬，「昨晚那个窟窿，量了量，差不多这麽宽。」他用手比了个大概的距离。
「那你打算怎麽办？」
「还没想好，」汉子挠挠头，「网眼织密点是一个法子，就是密了下水阻力也大，费的藤条也多。」
旁边那人也没接话，两人又低头比划了一阵，谁也没拿出个准主意，随後各自散开去做别的事，那截破网仍旧搁在原地。
姜雨轩站在稍远处看了一会，没上前，也没开口，见没什麽要紧事，便转身往自己常去修炼的那处空地走去。
日头升起来的时候，他已经盘坐下来，周身渐渐沉静，昨夜那点断断续续的话语与这一路所见，都被抛在脑後，只剩下呼吸与体内那点缓慢流转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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